世上最为诚实的,实际上是我们的身体,当生活看似已然翻篇,那些刻入肌肉之中的记忆,却总是在不经意之时,暴露我们曾经所经历的种种,就如同那个于便利店下意识把手机屏幕侧向收银员的年轻人,其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距离成了本能
人稍微多一些在电梯里就会感觉空气变得稀薄,排队的时候前后留出半米的距离才会觉得安心。这并非是冷漠,而是一种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在2023年以后,我们学会借助空间来保护自己,然而却也筑起了一层透明的墙。
聚在一起的友人,少了那种勾肩搭背的举动,多的是恰如其分的分寸感。想要拥抱往往需要鼓起勇气,靠近已然变成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这般对于物理距离所产生的敏感,逐渐渗透进而成为心理层面上的审慎态度,致使我们当中的一部分人,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得保持距离的春天里。
对确定的偏执渴望
冰箱时常装满才会让人感觉踏实些,家里预备着药箱才能够让人心里安心些。往昔“计划不如变化快”那是句玩笑话语,如今却已然变成悬在心头扎人的刺。2022年年底的集体经历,致使太多人不敢轻易表明明天必定能见面。
我们着手疯狂地去囤积安全感,对于工作,对于感情,都期望能够抓得更为牢固。那种始终挥之不去的匮乏感,使得人好似惊弓之鸟一般,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下意识地捂紧自己的巢。我们比以往任何的时候都愈发渴望稳定,然而却又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不相信永恒。
热闹里的疏离感
身处那有着人声鼎沸场景的火锅店之中,其中红油正翻滚着,朋友此时举起了酒杯,不过会在某个瞬间之时你忽然抽离出来,笑声隔着一层毛玻璃传过来,有着些不真实之感,从2020年直至2022年,我们已然习惯了屏幕里头的面孔。
目前已然面对面了,然而相反地却要再度去学习怎样使情感完整地流淌。话到嘴边之时感觉“算了,线上再讲吧”,我们把一部分的表达遗落在了独自直面屏幕的那些日子里。身处人群之中,心却好似隔着罩子,这般热闹里的孤独较独处而言更显得寂寥。
时间感知的扭曲

那三年仿若被窃取的一段时光,不是沿直线顺畅流逝,而是被加以切割压缩。记忆模糊成消毒水散发的气味,是长长的队伍,是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数字。当下提及“三年前”,我们会恍惚那究竟是在疫情之前,还是疫情刚好起始之时。
选择以报复性的方式去进行旅游消费以及聚会,力图凭借密度来补上先前的空白之处,然而在那些疲惫不堪的深夜里却体会到了空虚的感觉。时间好似成了一个打了结之物,我们一方面想要极其紧密地抓住每一个瞬间,另一方面对于未来那漫长的时光又隐隐约约地存有不安之感。如此这般加速的奔跑行为,恰似是在逃避那段曾经停滞状态所带来的虚空之境。
日常习惯的残留
将一只口罩常常备于口袋之中,一旦瞧见咳嗽之人会下意识地屏紧呼吸。在出远门之前不断删除查看健康码的 APP,指尖于屏幕之上停留了几秒才忆起早就无需扫了。这类动作如此细碎以至于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
经2024年春节过后统计得出,当前近六成受访者依旧维持着洗手次数比疫情之前更多的特定习惯态势。它们既未曾进行大肆宣扬,仅仅是在悄无声息间对我们呼吸的具体节奏予以适度变幻、对我们彼此信任的既有方式加以相应重构,以及针对我们内心关于明天那略微带有一丝小心翼翼之感的点点期许作出些微程度的调整。
带着痕迹向前走
但这些可不是悲伤的判定言辞,距离感致使我们更加敬重彼此界限,对确定的那种渴望使我们愈发珍视手头所拥有的,疫情教给我们的,是弄明白什么才是瓦砾之下压不垮的根茎。
梧桐于窗外,绿了之后又变黄,街上口罩数量渐次变少。春天再度准时降临,而我们这些有着“后遗症”的人,正在研习一种全新步伐:带着往昔的重量,然而依旧抉择向前行进。步伐迈得慢些稳些,不过每一步皆踏及坚实的地面上。
可否曾于某一时刻,猛地发觉自身尚留存着那三年之中的某一小习性?